烈日 灼心

北欧神话中有命运三位女神——三姐妹中,兀尔德纺织生命线,贝露丹迪拉扯生命线,诗蔻迪剪断生命线,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命运,无可更改。而辛杨陈他们三个人呢,生命线被扯得乱七八糟,诗蔻迪却说她把剪刀扔掉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会捡起来,“咔擦”一刀剪断。于是那关于未来的种种期望都被自己慢慢推演成生无可恋,每一天,都觉得没有明天。三个人,每天勤勤恳恳,努力做着好事试图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,但无底洞是怎么都填不满的。人性啊,你的好不足挂齿,你的恶千刀万剐。
  《烈日灼心》是根据须一瓜的小说《太阳黑子》改编的,删去了冗长的细节,只留下最黑暗的核心。导演在一开始就把罪犯交代出来,留给观众去猜的是“坏人为什么会去做”以及“坏人是怎么被抓的”。须一瓜说:“我为我所了解的逃犯心理着迷。一些人在负罪逃亡中,那种求生、求善的精神内核非常强大。对他们来说,余生就是灵魂减负和洗濯之旅。”辛小丰,杨自道,陈比觉,三个人,因为七年前的那一场杀人案,余生都将在逃亡的路上。做警察的不求升职,遇到歹徒毫不犹豫永远第一个冲上去;做出租车司机的,见义勇为,做好事不留名;而那个傻子,不,应该是最聪明的人,每天待在渔排上,努力做一个傻子。白天活的人模人样,夜里却被厉鬼慢慢吞噬着。不管你洗的有多白,总会留下蛛丝马迹。盐从哪儿咸,醋打哪儿酸,脸一抹拉这日子就想重新过了,是两撇的都明白,那不可能。
   电影以一段评书旁白开场,惊堂木一拍,好戏就开始了。黑白的色调、血腥又暴力的场面,影片一开头就紧紧抓住了我的眼球。山、树、天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,太阳永远都照不到。而屋里的横摆着的尸体,惨白的那么刺眼,还有满地的,血,在黑白的色调中,却像鲜红的一样,鲜红的血,触目惊心。三个少年一路狂奔,逃了一生,都逃不过西陇,永远都被困在那个地方。
   以前总会吐槽邓超的演技,而在这部影片中,他完完全全颠覆了我的想象。在那场同性激情戏中,当伊谷春推开大门时,辛小丰可以说是近乎挑衅地看向他,眼里溢满的绝望和抵抗令人心碎。然而比起同性裸戏,那一场的注射死刑,才是真正的大尺度。那段镜头,漫长而凝重。邓超复杂的表情,抽搐的身躯,各种插满线的设备,记录着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。特别是邓超最后哽咽的那一瞬间,感觉他好像就此解脱了。当初被抓的时候,伊谷春问他“恨我吗”,他沉默了很久,“太煎熬了。”这一路上他始终有这种感觉,好像魂魄和躯壳有些分离,有时候身体已经往前走了,魂魄却还懒懒的在后面没动,有时候脸上已经笑了起来,心里却还是麻木的。每天跟在伊谷春身边,诚惶诚恐,生怕哪天不小心“鞋”就掉下来了。辛小丰知道冥冥之中这就是天注定,收他命的人来了,但他并没有害怕,比起死,他更不愿活在终日的自责中,那更痛苦。
同性之恋、舌吻、裸背、还有最后的死刑,《烈日灼心》可以说到几度触及广电审核的底线。这部电影里充斥着男性的阳刚,题材别样,深刻却不乏深度,风格偏向黑色。无尽的心机战之间还有些许温情–伊谷夏和杨自道之间的爱情。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在桥上的那场戏。大年三十,所有的人都在欢庆,杨自道也不例外,躲躲藏藏过了七年多,这是他唯一一次活得这么开心。黄碧云说:爱不过是小恩小惠,可有这么多人都前仆后继。他开着车,带着他心爱的女孩,车里只有他们两个,好像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。那隐忍的,难以言喻的,永远都不敢说出口的爱,在这长长的大桥上,在这短短的十秒内,像烟花一样绽放在夜空中。
“老头,一会我们两掉头,车能在十秒钟之内通过这座桥吗?”
“那四个轮子都得飞起来,要有什么事,拿什么赔你啊?”
“拿命啊。”
电影中,伊谷春说了一段话:“法律更像人性的低保,是一种强制性的修养。它不像宗教要求你眼高手低,就踏踏实实的告诉你,至少应该是什么样儿……它清楚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点脏事儿,想想可以,但做出来不行。”很多人都为这段话动容,辛杨陈他们三个人,无论做了多少好事都没用。它不管你能好到哪儿,就限制你不能恶到没边儿。法律又讲人情,又冷酷无情。做了好事你不一定是好人,但做了坏事你就一定是恶棍。每个圣人都有过去,每个罪人都没有未来。

 《烈日灼心》是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最受关注的华语电影之一,而在其横扫四座金爵奖之后,成色更是光彩夺目。毕竟,在经历了去年临时挪档、主角之一高虎“出事”,以及近日有关邓超私事的蜚短流长后,这部命运多舛的电影,就这样变得让人疼惜起来。好在,影片的最终完成质量,足以让人忘掉那些和电影本身无关的小概率事件。
  
《烈日灼心》改编自须一瓜的犯罪小说《太阳黑子》,“学院派”的商业片熟手曹保平亲自参与了编剧。就原著党看来,《太阳黑子》其实是一本改编难度极大的小说,多如牛毛的人物、复杂纷繁的支线,每个小梗都严丝合缝的伏笔和呼应,让一部电影的体量几乎难以支撑。这或许也是《烈日灼心》唯一让人揪心的地方——逃犯们的前史与现状,需要精心铺陈与衔接,角色的性格演变需要丰富的细节叠加。令人惊喜的是,曹保平对故事主线和辅线的整体架构有着相当清晰的认识,使得影片从文本上近乎无懈可击,“罪犯洗底”这一悬念核心被倾力经营后,使得那些在风口浪尖走钢丝的男人们,无一不让人牵肠挂肚。
  
须一瓜曾说:“我为我所了解的逃犯心理着迷,一些人在负罪逃亡中,那种求生、求善的精神内核非常强大。对他们来说,余生就是灵魂减负和洗濯之旅。”如果说,“太阳黑子”代表着那些被隐匿起来、被人无视的罪孽,那么《烈日灼心》聚焦的则是黑子之上的耀斑——出现概率相对较低,但足够扎眼的自我救赎。就电影而言,描摹逃犯心理是个艰巨的工程。可以看出,曹保平并未被原著的超大信息量所拖累,叙事着眼点主要放在邓超扮演的协警辛小丰,与段奕宏扮演的警察伊谷春两个人之间展开。更重要的是,他将背负着“黑历史”的罪犯拍出了真实可信的人味。很多时刻,辛小丰更像是《盗火线》里的罗伯特•德尼罗,你很难拍着胸脯承认你对这种人有了恻隐之心,但事实是,你受不了他迎接死亡。
  在大陆电影界,始终缺少杜琪峰、林岭东那种擅拍男人戏的导演,更何况,这是一个讲述逃犯企图在罪孽深渊洗底成功的电影,其表达语境的狭窄程度,远胜过原著小说。但曹保平在这部电影中,却把以悬疑为外壳的戏剧张力,拉伸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高度。你既可以看到《情枭的黎明》的干脆凌厉,也可以看到《放•逐》的诡谲翻飞,构建出迥异于港片的美学体系。但同时,他又未把黑色元素简单强加给故事,保证了叙事上的奇巧跌宕。
  《烈日灼心》的群戏操练水平亦值得一书。上影节影帝“三黄蛋”横空出世后,有评委指出,辛小丰、伊谷春、杨自道三大主角,有着微妙而坚挺的角力关系,缺一不可。此言不虚。曹保平在剧作层面,确实对所有角色进行了最合理的逻辑归置,每一刀剪辑都狠辣见血。辛小丰与伊谷春的暗战浮出水面时,杨自道与伊谷夏的交集带动了下一个高潮;辛小丰与台湾“同志”陷入纠葛时,你会发现,卷入其中的伊谷春,让故事格局有了更为庞大的延展性,促成了悬疑的全面升级。此外,片中三个谜一样的男人,合力抚养了一个叫“尾巴”的弃婴。这个弃婴在整部电影里的功能性不容忽视,她是代表逃犯们黑历史的一个残酷符号,不仅对主角命运构成强烈干预,同时也让宿命感撑满银幕,还原了原著精髓。
  
曹保平在视觉表现上的浓烈、霸气和“脱轨”,胜过其以往任何一部电影。暴力与血腥、创伤与裸露,均让人坐立不安。片中一气呵成的追车场面,以及绝对罕见的静脉注射死刑过程,都让它显得如此独一无二,且后无来者。
  
有趣的是,我们现在看到的“辛小丰”,其实是两年前的邓超——面颊瘦了整整一圈,恰到好处的胡子,总在闪躲别人目光的眼神,让一个内心暗潮汹涌、一心指望赎罪的辛小丰,变得让人恨不能放弃道德判断。这对于演惯了浮夸电影、上够了综艺节目的邓超来说,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创作。相对于邓超在窗台上豁出一切的裸戏,以及王珞丹光天化日下“真空”出镜的拼劲,段奕宏的内敛演出同样值得表扬

  《烈日灼心》是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最受关注的华语电影之一,而在其横扫四座金爵奖之后,成色更是光彩夺目。毕竟,在经历了去年临时挪档、主角之一高虎“出事”,以及近日有关邓超私事的蜚短流长后,这部命运多舛的电影,就这样变得让人疼惜起来。好在,影片的最终完成质量,足以让人忘掉那些和电影本身无关的小概率事件。
     《烈日灼心》改编自须一瓜的犯罪小说《太阳黑子》,“学院派”的商业片熟手曹保平亲自参与了编剧。就原著党看来,《太阳黑子》其实是一本改编难度极大的小说,多如牛毛的人物、复杂纷繁的支线,每个小梗都严丝合缝的伏笔和呼应,让一部电影的体量几乎难以支撑。这或许也是《烈日灼心》唯一让人揪心的地方——逃犯们的前史与现状,需要精心铺陈与衔接,角色的性格演变需要丰富的细节叠加。令人惊喜的是,曹保平对故事主线和辅线的整体架构有着相当清晰的认识,使得影片从文本上近乎无懈可击,“罪犯洗底”这一悬念核心被倾力经营后,使得那些在风口浪尖走钢丝的男人们,无一不让人牵肠挂肚。
      须一瓜曾说:“我为我所了解的逃犯心理着迷,一些人在负罪逃亡中,那种求生、求善的精神内核非常强大。对他们来说,余生就是灵魂减负和洗濯之旅。”如果说,“太阳黑子”代表着那些被隐匿起来、被人无视的罪孽,那么《烈日灼心》聚焦的则是黑子之上的耀斑——出现概率相对较低,但足够扎眼的自我救赎。就电影而言,描摹逃犯心理是个艰巨的工程。可以看出,曹保平并未被原著的超大信息量所拖累,叙事着眼点主要放在邓超扮演的协警辛小丰,与段奕宏扮演的警察伊谷春两个人之间展开。更重要的是,他将背负着“黑历史”的罪犯拍出了真实可信的人味。很多时刻,辛小丰更像是《盗火线》里的罗伯特•德尼罗,你很难拍着胸脯承认你对这种人有了恻隐之心,但事实是,你受不了他迎接死亡。
在大陆电影界,始终缺少杜琪峰、林岭东那种擅拍男人戏的导演,更何况,这是一个讲述逃犯企图在罪孽深渊洗底成功的电影,其表达语境的狭窄程度,远胜过原著小说。但曹保平在这部电影中,却把以悬疑为外壳的戏剧张力,拉伸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高度。你既可以看到《情枭的黎明》的干脆凌厉,也可以看到《放•逐》的诡谲翻飞,构建出迥异于港片的美学体系。但同时,他又未把黑色元素简单强加给故事,保证了叙事上的奇巧跌宕。
《烈日灼心》的群戏操练水平亦值得一书。上影节影帝“三黄蛋”横空出世后,有评委指出,辛小丰、伊谷春、杨自道三大主角,有着微妙而坚挺的角力关系,缺一不可。此言不虚。曹保平在剧作层面,确实对所有角色进行了最合理的逻辑归置,每一刀剪辑都狠辣见血。辛小丰与伊谷春的暗战浮出水面时,杨自道与伊谷夏的交集带动了下一个高潮;辛小丰与台湾“同志”陷入纠葛时,你会发现,卷入其中的伊谷春,让故事格局有了更为庞大的延展性,促成了悬疑的全面升级。此外,片中三个谜一样的男人,合力抚养了一个叫“尾巴”的弃婴。这个弃婴在整部电影里的功能性不容忽视,她是代表逃犯们黑历史的一个残酷符号,不仅对主角命运构成强烈干预,同时也让宿命感撑满银幕,还原了原著精髓。
     曹保平在视觉表现上的浓烈、霸气和“脱轨”,胜过其以往任何一部电影。暴力与血腥、创伤与裸露,均让人坐立不安。片中一气呵成的追车场面,以及绝对罕见的静脉注射死刑过程,都让它显得如此独一无二,且后无来者。
     有趣的是,我们现在看到的“辛小丰”,其实是两年前的邓超——面颊瘦了整整一圈,恰到好处的胡子,总在闪躲别人目光的眼神,让一个内心暗潮汹涌、一心指望赎罪的辛小丰,变得让人恨不能放弃道德判断。这对于演惯了浮夸电影、上够了综艺节目的邓超来说,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创作。相对于邓超在窗台上豁出一切的裸戏,以及王珞丹光天化日下“真空”出镜的拼劲,段奕宏的内敛演出同样值得表扬——在跟踪辛小丰的过程中,即使在镜头边缘,其洞察秋毫的眼神也异常精准,这是一个演员的天赋使然,影帝实至名归。

相关文章